第四集 (下)
救公主患難見真情 躲災禍離鄉獨飄零
作者:老莫/台詞記錄:阿貓/校對、配圖:jiamin

  相國府門口。
  一群家丁護衛正在清理「失火」現場,而對長平的「死」,袁寶倫是半信半疑。
  「等一下。」袁寶倫叫住正在收拾的家丁。
  家丁道:「公子,這屍首是在閣裡找到的,好像不是府裡的人。」
  一聽不是府中人,袁寶倫不敢再細看,只催促道:「別說了,抬出去,送到西郭亂葬崗把他埋了。快點!」
  「是,大公子。」家丁抬起屍首。
  「不能抬!你們不能抬出去!不能……你們不能抬出去!」演戲要演全套,袁瑞蘭從裡面追出來故意攔住。
  袁寶倫嚇一跳:「妹妹,你要幹什麼?」
  袁瑞蘭道:「哥哥!你明知這屍首不是一般人,為什麼要這麼做呢?」
  袁寶倫顧左右而言他:「你背著我做的那些事情,我還沒有問你,你倒問起我來了?」
  袁瑞蘭毫不退讓:「我做的事一向光明正大,有什麼好問的?」
  見妹妹樣子很認真,袁寶倫急了:「哎呀,瑞蘭,你就別再孩子脾氣了好不好?反正這件事情你知、我知,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。」
  「那不行,你平白無故關了我一天,娘還要問你呢。」看似氣憤,心中卻暗笑不已。
  袁寶倫笑道:「就說我們兩個打架,我一時衝動不就得了嘛。」
  「幹嘛說瞎話?反正我已經是豁出去了,就算你帶我去見皇上我也不怕。」袁瑞蘭步步逼進。
  袁寶倫陪笑不已:「你不怕,我怕!我才剛剛升了官,萬一這件事情傳出去的話,對爹、對咱們家都沒有好處。更何況爹年紀大了,又有病,為了這件事情丟官下獄的話多不好。再說,長平公主也燒死了,不如將屍首埋了,當沒發生過,你說好不好?瑞蘭,就算我求你行不行?」袁寶倫這次變了,再無昔日盛氣凌人之狀。
  袁瑞蘭又故意問道:「那萬一今後朝廷的人找上門來怎麼辦?」
  「唉,怎麼辦?咱們就一推三不知,不就完了嗎?」
  袁瑞蘭故作惶惶狀:「這件事情我總是於心不安。」
  「哎,反正火又不是咱們燒的。瑞蘭,這是天意,就這麼算了吧。」袁寶倫連連陪笑巴結著妹妹:「瑞蘭,皇上送給我十匹宮緞,花色很好看,外面還買不著呢,一會兒我叫小子們給你送過去,好不好?」
  「哼!」袁瑞蘭只是嚇嚇他,目的達到,一聲輕哼就進去了。
  袁寶倫轉頭對錢師爺說道:「我看這場火,起得真的滿怪的。」
  錢師爺點頭:「我看其中必有文章。」
  「不過這件事情就
這麼算了,在外面一點也不能洩露,明白了嗎?」窩藏之罪,袁寶倫自知十個腦袋也擔不起。
  「還有,派人去探一些消息,假如有什麼線索的話,立刻通知我。」
  師爺連連點頭:「我明白了。」
  「其實這場火,起得還真不錯,哼。」袁寶倫轉身欲進門之時,「請留步。」一聲呼喝讓他停住。
  袁寶倫轉頭一驚:「啊,清華大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,不知大將軍光臨寒舍有何指教?
  李清華問道:「火是怎麼起的?」
  「是道尼為相爺驅鬼,碰翻了蠟燭,引起火災的。」袁寶倫據他所知回報。
  「兩個西山的道姑為相爺驅鬼?」
  「是。」袁寶倫應道,卻又奇怪:「將軍,你怎麼會知道?」
  「令妹親到我營帳,為兩個道姑要路條,我怎麼會不知道呢?」
  「哦,如此說來,還謝謝將軍關照了。」袁寶倫笑得陰險。
  「相國府的事,我理當盡全力而為。」
  「如此麻煩大將軍,真是感激不盡。就到前堂小酌,為將軍道乏一下。」
  李清華婉拒袁寶倫的邀約:「不用了。」
  袁寶倫還待再勸:「這是我的一番心意,將軍何必推讓呢?」
  早看穿他是奸險小人,李清華不願跟他有半點交情:「公務在身,不便久留,還望侯爺查清此次火災傷亡、損失,報上來以便備案。」
  「好,一定一定。」袁寶倫點頭哈腰送走李清華。
  客棧門口。
  很多人圍在客棧外拍打叫喊:「開門哪,快點!開門,讓我們進去!快點開門!」
  「幹什麼?幹什麼?把我的店門都敲破了!」
  「掌櫃的,對不住,聽說你們客棧來了位神醫,快請他出來吧。」原來都是慕名來就醫的。
  掌櫃推開眾人:「哪有什麼神醫啊?你們找錯了,快走,快走吧!」
  其中一位求醫人道:「沒錯沒錯,我們聽說他住在這兒,而且還聽說一針扎下去,就可以活一條人命,沒錯!」
  「那個書呆子?他哪會治病?他不是大夫,你們快走吧,要不然我可趕人了!快走快走……」
  「哎呀,掌櫃的,我們是來求神醫救命的,請你幫幫忙行行好吧。」求醫人把手掌上的銀子捧給掌櫃的看。
  見錢眼開的掌櫃,眼珠子一轉,口氣完全改變:「神醫啊,倒是有一位,倒是有一位。」
  求醫人大喜:「在哪兒?讓我們進去找他。」
  掌櫃攔住:「誒誒,慢點慢點,這他呀,不輕易給人看病的。」
  「為什麼?」
  「一定要我出頭,他才給面子。這樣好了,你們先在這兒等一會兒,我去問問看。啊,等一會兒。」這掌櫃已打好如意算盤。
  眾人忙點頭:「勞您駕……」
  見掌櫃進去,眾人個個高興:「有希望了!」
  客棧內。
  「周大官人,早,早。」掌櫃難得有好臉色。
  周世顯奇怪的看著他:「掌櫃少禮。」
  掌櫃陪笑道:「周大官人,外頭有好多人找您。」
  周世顯暗暗吃驚,該不會是闖軍找到這兒來了:「找我?」
  「是啊,全都來找您看病的。」
  「我去看看。」周世顯鬆了一口氣,救人心切的他,提足就要出去。
  掌櫃卻攔住他:「誒誒,等一下等一下。周大官人,等一下。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。周大官人,是這樣的,你給人家看病就得收銀子,對不對?」這掌櫃果真沒安好心。
  周世顯遲疑了一下:「這……我沒想過。」
  「周大官人一看,就是公子哥兒出身,不知道世道艱難,這如今,你機會來了,你看,那麼多人找你,就是為了救命,想活命,多少銀子都得花,你說說看,你的機會不是來了嗎?不多,一個人收十兩銀子,你不就發了嗎?」掌櫃是循循善誘。
  周世顯氣不打一處來:「我是自願替人治病,從來就沒想過要收銀子。」
  「誒,你是沒想過,可是我替你想到了。待會兒我就給你準備一個乾淨上房,你就在這兒安心的行醫治病,這一日三餐、茶水,我全包了。」掌櫃這下只把周世顯當作了財神爺般供奉。
  周世顯心想沒這等好事:「這得要多少開銷呢?」
  掌櫃連忙擺手:「不不不,這分文不取,是分文不取呀。不過有一樣,這每天的收入你我五五分賬,你看怎麼樣?」
  「哼,我已經跟你說過了,我替人治病是不要錢的!」掌櫃的貪婪讓周世顯有些火了。
  屢勸不聽,掌櫃也變了臉:「你不要錢沒錯,我要錢哪!就憑你那塊小石頭片子,我讓你住了三天。好,今天是第三天的頭上了,今天晚上你們全部給我滾蛋!」
  周樸在一旁怒道:「掌櫃的,那塊可是漢玉啊,少說也值好幾百兩銀子!」
  「哼,值多少錢有什麼用啊,送到眼前的銀子他不會賺。哼,好啊,收拾收拾,趕快滾!」掌櫃竟毫不留情驅趕周世顯主僕。
  周世顯理論道:「誒誒!掌櫃、掌櫃的,外面兵荒馬亂的,你要我們走,不是要我們去送死嗎?」
  掌櫃哪管這麼多,照趕不誤:「送死?我給你活路你不走,你別怪我心狠。」一面說,一面竟伸手拖起老嫗。
  周樸忙攔阻:「掌櫃的!」
  自身安危可不理會,但面對一群老弱病殘,周世顯只有無奈答應:「好了好了,我依你!不過,我有個條件,治病收多少費用要我來決定。我收了多少,全都給你!不過,你要讓這些人繼續住下去!」
  「好,沒問題。」只要有錢收,掌櫃答得爽快。
  周世顯不敢停歇,為大家一一診斷醫治。
  輪到一位中年漢子時,手中的脈象周世顯覺得有些不對:「瘟疫不是這個樣子的,應該是舊病復發。」
  漢子身旁一小兄弟連連點頭:「可不是嘛大夫,他這病不是一天兩天了,是累的。」
  周世顯問:「你們是做什麼的?」
  小兄弟歎氣:「是莊稼人,家裡有幾畝薄田,按說不愁吃不愁穿的,可是經不住沒完沒了的交租、交稅,逼得人喘不過氣來;我大哥他沒日沒夜的幹活,我大哥就這樣累的病倒了。」
  周世顯又問道:「是李自成逼租嗎?」
  小兄弟搖頭:「哪呀,是死了的那個崇禎皇。您看看嘛,這幾年鄉下哪有好日子過?要不是把老百姓逼瘋逼急了,李自成他也不會起兵造反呀。」
  小兄弟的話讓周世顯吃驚:「李自成興兵造反,是他無視朝廷,叛國結黨呀。」
  「那都是當官這麼說的,他們哪知道老百姓的日子有多苦?他們怎麼會知道,糧食是怎麼從田裡面長出來的?」
  「是啊,這些貪官污吏可是把我們給害慘了,你看我這一身傷,可是讓朝廷的兵打的。」
  「你還好,還留下一條命,我的一家人,
都給官兵害死了。」周圍的民眾此起彼落的埋怨著,卻沒注意到周世顯的臉色逐漸發白。
  「先生,看樣子您是京城裡的人?聽說京城的日子也不好過?」小兄弟一句話宛如火上添油。
  聽到百姓怨聲載道,周世顯心中如受刀絞,哪裡答得出話來,只含糊應道:「是……是……是……」
  而一旁那貪婪的掌櫃卻在樂不可支的收著銀子。
  「來來來來,不要急不要急……我看得到的……小心一點。」看著眼前找周世顯看病的人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,他更是笑開了花。
  深夜,客棧上房中,周樸已睡醒了一覺,揉揉惺忪的雙眼,卻發現周世顯獨對油燈,坐立不安。
  周樸奇道:「公子,你怎麼睡不著?是不是白天太累了?」
  滿面愁容,周世顯緩緩搖頭:「我現在才知道,老百姓這麼恨朝廷,看來明朝的滅亡,並非李自成闖兵之過。」
  周樸不明所以:「那麼是誰的錯呢?」
  周世顯沉重一歎:「唉,即使李自成不起兵,也會有其他人興兵造反,一個不顧老百姓死活的朝廷,必定會走上滅亡之路。」難民們的話在周世顯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。
  言談間,忽然聽到有人敲客棧的門。
  「有人敲門,一定是又有急病。公子,我看你今晚又別睡了。」周樸下意識認為。
  「如果能以我些微醫道,解片刻民憂,贖我一些罪過,我寧願一輩子行醫。」周世顯激動的說。
  「小二,快開門哪……快開門哪!」掌櫃在樓下催促道。
  「來了,來了……」
  沒想到門一打開,大隊闖軍殺進客棧來。
  剎時一片混亂之聲傳來:「闖軍來了!闖軍來了!救命呀!」
  周世顯大驚:「闖軍殺來了?」
  周樸也跳起身來:「公子,我平常買藥都是走一道旁門,你快跟我來,走,走!快來。」拉著周世顯兩人跑出了房間:「公子,我們快從旁門走吧,快走啊,走啊,公子。」
  好不容易逃到郊外,兩人累得氣喘吁吁。
  靠在樹幹上,周世顯張望周圍:「這是什麼地方啊?」
  周樸搖頭:「跑了一整夜,怎麼說也有六、七十里路了吧。」
  「看來,這是一塊荒蕪之地。」周世顯抹一把臉,在一塊枯木上坐下。
  「公子,你餓了吧?」周樸問道。
  周世顯搖搖手:「只是口渴得厲害。」
  「哦,我去四處看看,有沒有什麼可以充飢解渴的東西。」周樸向前找路。
  「誒,可別走遠了。」周世顯叮囑,這時還真沒個地方是安定的。

  周樸剛走,遠處就有一人搖搖擺擺走來,沒幾步竟昏倒在地。
  周世顯忙走近細看,卻免不了一驚:「掌櫃的,掌櫃的,怎麼了?掌櫃的。」原來是那勢利的掌櫃,周世顯用手拍拍他的雙頰,試圖把他弄醒。
  掌櫃不知為何昏迷不醒,周世顯拿出銀針,診治起來。
  「公子,公子,我找到一些野果!……這什麼人?」周樸捧著一些果子回來,卻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。
  周世顯收起銀針:「你仔細看看。」
  周樸俯身一看:「掌櫃的?」
  周世顯道:「嗯,他剛剛緩過氣來。」
  拿過周樸手中野果,周世顯擠出果汁餵掌櫃,掌櫃緩緩甦醒過來。
  周樸看著不甘心:「公子,我好不容易摘了些野果,那是為了給你吃的。」
  「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。」周世顯絲毫不計較掌櫃曾經的苛刻。
  周樸卻有怨言:「這種人也值得救啊?」
  周世顯的話掌櫃聽在耳中,滿面羞慚。
  周世顯不以為意:「掌櫃的,你是當地人,這裡是什麼地方?」
  掌櫃忙回:「這裡叫『蒿草墊子』,往西走十里有個小鎮。」
  周世顯觀望道:「我看,這裡不是久留之地,我們還是往西,到鎮上去吧。」
  「好吧,我們走吧,少爺。」周樸拉著世顯就要走。
  「誒……」周世顯惦著掌櫃,正在猶豫。
  掌櫃磕頭不止:「公子,求求你們帶我走吧。」
  周樸瞟他一眼:「你?你走得了十里地嗎?」
  掌櫃欲哭無淚:「公子,這裡天一黑就有狼群,我要留在這兒,不是餓死,也是會被狼吃掉的。」
  「我們扶他一起走。」周世顯說著就要過去攙扶掌櫃。
  周樸忙叫嚷:「公子,你難道忘了,他是怎麼對我們的?這種狠毒貪婪的人,給狼吃了正合適。」
  「這位小哥,我知道錯了,求你帶我走吧,求求你。」這次換掌櫃苦苦哀求了。
  周世顯還沒見過掌櫃這般狼狽模樣:「掌櫃的……」
  掌櫃不好意思讓周世顯一直這麼叫著,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:「我叫富貴。」難怪如此愛錢。
  周世顯攙起他:「來吧,我們一起走。」
  「謝謝啊。」掌櫃感激涕零。
  三人行至路上一茶棚歇腳。
  不明路向,周世顯問一路人:「大叔,這裡是什麼地方啊?」
  那大叔答道:「是三邊鎮啊。」
  「關外?」周世顯心中一驚,沒想到不知不覺,竟已走了這麼遠。
  大叔又道:「當然是關外了,這裡方圓百里都是正藍旗,羅克勤親王的地界,幾位是關內來的吧?」
  既已問清路,三人起身要走。
  大叔卻攔道:「誒,等等等等,你們往哪兒去啊?」
  周世顯焦急的說:「我們迷失了方向,走錯了地方,走錯了。」
  大叔連忙勸道:「你們的動靜,早被城門關上的守城士兵看得一清二楚,你們現在慌慌張張的要往回走,他們要是把你看成探子的話,那你們的麻煩可就大了。」
  形勢逼人,周世顯忙問:「大叔,請指條明路吧。」
  大叔竟說道:「大大方方地進城,城裡有客棧、有飯館,你們看來又飢又渴,除了進
關,你們還能上哪去?」
  「那清兵會不會把我們給抓走?」周樸張嘴瞪眼,不敢當真。
  大叔搖搖頭:「不會啦,你們又沒有犯法。」
  周世顯覺得很奇怪:「可我們是漢人。」
  「漢人?漢人怎麼了?羅克勤親王啊,他最尊敬漢人了,他還叫滿清人學習漢人的禮儀呢。」
  新鮮事啊,周世顯驚奇的再確定道:「這可是真的?」
  大叔斬釘截鐵:「當然是真的了,不信你自己進城看啊。」
  周樸沒法了,是該信還是不信:「公子,怎麼辦?」
  「事到如今,也只有豁出去闖一闖了。」周世顯握緊拳頭,決定進城。
  周樸點頭贊同,的確,現在也無路可行了。
  周世顯又囑咐道:「以後不要再叫我公子了,就叫我周康吧。」言罷又望向掌櫃:「掌櫃的,你還能走嗎?」
  「已經好多了。」
  「我們就不扶你了。走,進城去。」三人正準備邁向城內,忽然迎面走來了一位管家模樣的僕人在街頭大聲吆喝著:「來來來來,靜一靜,靜一靜,大伙聽著,王府要招十五個人做雜工,食宿全包,另有賞銀,有意者請到我這兒來登名候選。」
  「我要,我要!……大爺,收我吧……」一大群人蜂擁圍上,擠得水洩不通。
  周世顯三人歎息搖頭,轉身離開。
  城中是熱鬧非凡,戰後的廢墟雖在,但似乎未影響大家的生活。  
  在一家客棧門口,店家對想住店的周世顯三人喝道:「全滿了。」
  「店家,總會有一兩間吧。」掌櫃不知是否想起當初的自己,真是風水輪流轉。
  店家道:「誒,你怎麼知道?你進來看過啊?」
  掌櫃笑道:「我也是幹這一行的,我怎麼會不知道啊?沒有全住滿的時候,你不要騙我了。」
  雖是同行,店家卻不賣面子:「誒,你這是什麼話啊?誰騙你了?」
  周樸哀求:「天就要黑了,你總不能讓我們睡在外頭吧。」
  店家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情:「嘿,這我可管不了了,你們愛睡哪兒就睡哪兒吧。」這店家跟那「富貴」掌櫃還真一個德性,俱是見錢眼開之徒。
  此時一老年人扶著一奄奄一息的女子叫道:「店主啊,這個病人已經病了三天滴水未進,今天晚上要在外面凍一夜,我看沒指望了。」話一落,那女子竟暈倒過去。
  看熱鬧的眾人圍攏來指指點點:「哎呀,昏倒了,沒救了。」
  一見不妙,周世顯早跨上幾步給昏倒女人把脈。
  「是休克。」周世顯拿出銀針。
  「你這是幹什麼?」那老人不敢相信眼前這位陌生人。
  掌櫃一旁忙道:「老丈,他是大夫,在關裡的時候他救活不少人。」
  老人有點懷疑:「大夫?」
  周世顯問道:「我要為嫂子扎幾針,你看行嗎?」
  雖已相信此人是大夫,老人卻沒見過這啥針灸:「這個啊……」一時竟不敢答應。
  掌櫃催促:「不要猶豫了,快救人吧。」
  見女子氣息已越來越弱,老人也只好點頭:「哦,好好。」
  扎下幾針即見效,女子甦醒過來。
  「沒關係了,多餵她些粥水,一兩天之內她就沒事了。」周世顯站起身來,欣慰笑道。
  「謝謝,謝謝。」老人這下是又歡喜又感激。
  笑笑搖頭,周世顯轉身向兩位同伴說:「我們走吧。」
  「我們走吧。」周樸跟上。
  店家卻上前攔阻:「誒誒,大夫,大夫,您可以到裡面住了。」
  周世顯取笑道:「你有空房間了?」
  店家點頭不止:「有有有,把我的房間騰出來給你。我娘她病了,躺在床上呢。」
  周世顯卻道:「如果你有空房間騰出來,就讓這位大嫂住吧。」
  店家愣住:「啊?」
  周世顯不再理會他,剛轉身欲走,就看見街頭那招募雜工的王府管家走過來。
  王府管家衝周世顯禮貌地行了個禮:「請問您是不是懂得漢醫?」
  周世顯微笑道:「你有什麼事嗎?」
  王府管家忙陪笑:「我是羅克勤親王府裡的管家,正想物色一位懂得漢醫的大夫,我看先生有妙手回春之術,想請先生入府行醫。」
  一聽是滿清王爺相招,周世顯毫不客氣地拒絕:「我不是什麼大夫,也不懂什麼醫道,剛才只是為了救急,您管家大爺是看錯人了。我們走吧。」
  見他要走,管家忙懇求:「先生慢走,我們府中侍奴多是關裡的人,帶來的滿醫不會治關裡人的疾病,請先生賞面子,跟我進府裡。」
  雖見這王府管家一臉的善意,周世顯還是回拒:「我真的不是什麼大夫,請你另請高明。」
  話音剛落,只見那本來還滿面帶笑的管家一揮手,一群清兵上前就抓住周世顯。
  周樸嚇得忙問:「誒,你們幹什麼?」
  管家怒道:「我好言相請,進了王府不愁吃、不愁穿,好過你在街頭流浪,帶走!」
  清兵個個凶神惡煞,圍觀之眾哪敢出來說半句話,只眼睜睜看著周世顯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無故擄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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